我當初選擇當軟體工程師的原因之一，就是不太喜歡跟人打交道，尤其是開會。
可能是因為在中學時期的語文課目中，說話能力考核中有一項小組討論，我在此項表現一直不好，感覺就是沒東西能說，但因要獲取成績而被逼要「唧」幾句話出來一樣，自初中起我就非常害怕此項考核。
(雖然我在高考時陰錯陽差地碰上幾位視沉默是金為鐵律的同學，導致我能意外地在說話能力取得 B 的成績，本來的我想著能合格拿 E 已經要謝天謝地了😂)
相比起充滿變數的人際溝通，程式碼顯然更直觀更誠實，正常情況來說，電腦會根據我寫的程式碼一句一句執行，給予指定輸入，就能得到預期的輸出 (在有 AI 前的世界是這樣)。
在大多數的開發日常裏，我們不需要太多複雜的「心機」，只需要解決眼前程式碼的問題就好。
剛加入現在的團隊時，團隊採用半 Scrum 半 Kanban 模式管理工作，例行會議不算多也不算少：
短衝任務安排 (Sprint Planning)
短衝成果演示 (Sprint Demo)
短衝回顧 (Sprint Retro)
跨 Scrum 會議 (Scrum of Scrums)
站會 (Standup Meeting)
大約 3 個月前，新管理層上任後，接連取消了幾個例行會議，，包括短衝成果演示和跨 Scrum 會議。
起初這只是我們團隊內部的嘗試，但漸漸地，我發現其他團隊的 Scrum Master 也開始推行類似的措施。
這種取消大會，改為小組或非同步溝通的趨勢，似乎正在公司內部蔓延。
為什麼要取消大會？
這次改動中，最有感的是取消了每 2 週一次，長達一小時的跨團隊短衝回顧。
這是一個近 30 人參與的大型會議，3 個團隊的所有成員都會收到邀請。按照慣例，每個團隊都會派出代表，輪流演示過去 2 週的工作成果。
新管理層觀察到一個現實：
在這一個小時裏，大部份人其實都只會關注自己團隊負責那 15 分鐘，剩下的時間雖然人在會議裏，但都只是默默地處理自己的 Bug 或回覆訊息。
會議的原意是讓大家坐在一起，透過展示工作成果，促進團隊之間的交流，對方的成果有值得欣賞的就給個讚，有改進空間的就提點一兩句。
然而只有主管們有認真聽完整個會議 (因為他們有提問)，其他人都只是「身在曹營心在漢」。
這對公司來說，是極高的薪資成本和浪費。
因此，他們決定取消這個大會，團隊覺得有需要才自己弄個回顧會議，不再強制霸佔大家的時間。
從同步參與轉向按需求觀看
取消大會後的首幾個星期，感覺工作時間真的變多了，我不再為了那一小時的會議去整理 PPT 或講稿，也不用為演示而找能演示的工作成果。
少了這種場合，我們與其他團隊交流的機會確實變少了。不過，管理層很快就找到了替代方案：
將工作成果錄影起來
現在，如果我們有重要的功能更新，或值得分享的成果，會錄製一段短片上傳到雲端，然後在 Slack 通知大家，對該題材有興趣的同事可自行抽空觀看。
(更重要的一點是，影片能夠調 1.5 甚至 2 倍速😂)
這種由同步改為非同步的轉變，最大的好處是提高每個人的時間彈性，我們不再被強制佔用行事曆，能夠根據自己的工作節奏決定什麼時候去消化這些資訊。
會議背後隱藏的溝通債
經此一役，我不禁在想，為什麼會議長期以來一直被視為效率的剋星？
很多時候，會議其實只是在為低效溝通埋單。如果平時的資訊同步不足、又或者主管無法掌握進度時，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開會，把所有人聚在一起，確保資訊能上下流動。
但這種模式的機會成本實在太高了，除了會議本身，開會前後的 Context Switch、會議前後的準備工作，這些都是成本。
雖然目前業界還沒有一個完美的統一解決方案，但這次取消大會的實驗，至少讓我們看到了一種更輕量、更尊重大家時間的可能性。
(還有一點就是工作上的慣性，存在了 2 年、甚至 5 年的會議，誰會有勇氣、決定權、和「閒情逸致」去取消它呢？)
AI Agent 會改變現狀嗎？
取消大會目的在於為工程師爭取更多做實事的時間，但在 AI Agent 逐漸普及的將來，這做法還有效嗎？
有一種說法是，當 AI 承擔了更多實作層面的工作，工程師將要花更多時間在高層次的任務上，比如說需求溝通、架構設計、跨部門協調。
在過去的日子，這些任務通常是依賴會議來完成。
現在大會取消了，工程師的活又給了 AI，那工程師要做什麼呢？
會變成更頻繁的 1:1 討論？
變成 Slack 上的即時 Huddle？
還是會演變成先讓各人的 AI Agent 代表先對接資訊，有需要才輪到人類出面？
雖然我不認為 Elon Musk 所說的「人類將來只為興趣而工作」的時代會很快到來 (應該至少要 5-10 年？)，因為職場的慣性比想像中的大。市場上的確有一批走得很前的先鋒，但有不少還在觀望看看其他人用 AI 用成怎樣才慢慢跟上的，還有一些是明確對 AI 表示反感的，會拖慢 AI 普及的進程。
但比較能確定的是，減少低效會議、追求高品質的非同步協作，是現時效率至上的職場環境中一個重要的方向。
職場小挑戰
職場慣性有時候是拖累團隊進度最大的敵人，「因為以前一直這樣做」就使團隊額外花多了時間在做一些無效的工作。
這週我想給你一個挑戰：
審視下一週的行事厝，找出一個你進去後通常會做自己事的例行會議
如果沒有的話，恭喜你！
如果有的話，試試問自己 (又甚至是主管？) 如果取消這個會議，改用其他方式同步資訊，團隊會崩潰嗎？還是會為團隊節省更多時間呢？
三十人的scrum demo非常不agile。但你老細throw away baby with bath water。自已team內的scrum demo不應該也取消吧？
使用了scrum of scrums，就知道管理層出了問題。大慨是被agile trainer洗了腦學壞師了。
更輕量更有效的方法很簡單，肯出少少錢就有了。一個月或隔星期一次lunch and learn。重點是要有free lunch，買幾盒pizza唔貴，有可以「呃」埋員工的食飯時間變學習時間，除笨有精。有免費pizza自然就會人做presentation。